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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本就是来自河北农村的农民,连京城对他们都是花花世界,因此他们来到了东京,对于日本社会的富足体会的就更深刻。
比方说,此前他们谁都没坐过飞机。
1988年9月26日,从登上日航的班机开始,这伙子人的眼睛就不够使的了,那真是看什么都新鲜。
一顿简单的飞机餐,和中途的免费饮料,就够他们兴奋起来的了。
特别是空乘小姐精致的妆容,轻柔的语音,制服丝袜大长腿的衣著,以及日本人特有的周到礼节和细致服务。
弄得他们这帮子糙汉个个心猿意马,脸红耳赤,没出息到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是人还没来日本呢,就提前先体验了一次制服的诱惑。
就连孙五福都一样,已经快被日本娘们儿给迷乎晕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宁卫民把他们这伙子根本还不知道女人滋味的人,弄到日本这样的花花世界,倒有点像是把羊送入虎口了。
这不是诚心要考验他们的意志力吗?
说起来还真是多少有点考虑不周。
至于他们为什么来的这么迟,比考察团要晚得多?
那还真不怪他们,只能怪宁卫民让他们帮忙购买的硬木家具太多了一点。
孙五福他们除了一直帮着搜寻信托商店的家具之外,买完了还得帮着往芸园运送家具,而且还跟着一起收拾,直到9月23日才勉强忙乎完了一切。
结果干完了活儿,人不但累坏了,这眼瞅着9月25日就是中秋了。
宁卫民可从不苛待手下,于是在了解到这边的具体情况后,干脆就放话给孙五福,允许他们在京城歇两天,好好休整休整,等过了中秋再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帮子壮劳力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见着漂亮女人就犯晕,可干活上还真不含糊。
他们个个都是吃苦耐劳的人,对卖力气的事儿早就习以为常了,怎么使唤都毫无怨言,恢复起来也快。
在京城呼呼大睡了两天,理了一次发,泡了次澡堂子,然后临走前又在一个小饭馆聚餐大吃大喝了一顿,个个就又龙精虎猛了。
而且他们还个顶个的实诚,连这边的待遇和工钱都没多问一嘴,就老老实实跟着孙五福出来了。
这些人的想法特别简单。
除了他们对坐飞机出国这事本身就很是期待,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都信任孙五福。
要知道,他们都是同村,能有今天的日子,全靠孙五福带他们来京城讨生活,吃得饱,穿得暖,还挣钱。
他们对此无不心怀感激,不免去想,日本可是人所周知的发达国家啊。
既然孙五福带他们来了日本见世面,那即使东京的条件再差,总不会比京城还差吧。
还别说,他们的这种想法可能是简单了点,但还真不算错。
尽管他们所从事的这一行太贱,干废品回收的压根不可能在任何城市的市中心操持营生,最佳的落脚点只有城市边缘或者说城乡结合部。
像他们一下飞机,宁卫民就弄了辆大巴车把他们从机场给直接拉到了东京二十三区里经济排名倒数第二的葛饰区。
但话说回来,东京的发达程度毕竟在这儿摆着呢,这里终究是当代亚洲第一发达城市。
如果打个比方,就像三十年后的京城聚集了大量劳动工人的马驹桥地区一样。
对比相同时代下京城其他区域,无论再怎么落后,消费再怎么低,肯定也比八十年代的王府井还要繁华和先进的。
所以还别看葛饰区是一个有较多老年人口和低收入家庭构成的区域。
走在葛饰区的街头会经常能看到许多老年人悠闲地散步,或者低收入家庭在努力生活。
还别看对比东京其他区域,葛饰区遍布老破小的房屋,街道卫生也只是过得去,不过是表面上看着干净罢了。
其实电线杂乱不堪的局面就像是蜘蛛网一样,导致安全隐患严重。
而且由于日本旧时的房屋多为木造,很容易滋生出老鼠。
如果走入葛饰区小巷,一不留神就会看到那些恶心的生物躲在阴暗角落里。
但终究也得承认,对孙五福他们来说,这些缺点都太平常不过了,京城也有,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且葛饰区终究还是属于东京的一部分,综合性的城市风貌仍然要比这个时代的其他城市强很多。
这里起码不会像京城那样有成堆的垃圾和随风飞舞的各色塑料袋。
尤其是公共卫生间,其整洁卫生程度更不是他们京城租住地胡同里,那又黑又臭的简易茅房可比的。
因此在孙五福他们的眼里,东京的葛饰区就已经是超级发达的城市了,车多楼高,处处先进,遥遥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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